2021年3月26日，中德法学研究所在逸夫管理科学楼举办了本学期第一次学术沙龙：法学学术论文写作漫谈。研究所邀请了尚连杰老师、徐凌波老师、冯洁语老师以及金健老师来和同学们分享他们关于论文写作的经验。他们四位是中德法学研究所杰出的青年老师，也是同学们在学术研究方面的榜样，凭借优秀的学术成果和亲切的讲课风格受到同学们的喜爱。
座谈会由刘青文老师主持，刘青文老师结合自身的学习经历，强调了这样的学术分享活动对于同学们研究生阶段学习的重要性。在事先向同学进行了解之后，确定了今天座谈会的四个主题：如何培养论文写作中的问题意识、如何做好文献综述、如何利用电子资源以及哥廷根的学习与生活分享。
首先进行分享的是尚连杰老师。他指出，问题意识对于中德所的同学来说并不是很大的问题，因为我们有语言优势，可以阅读更多第一手资料，在文献中寻找灵感。他认为，问题意识的培养可以通过阅读、听课和交流来实现。
尚老师表示，读书永远是发现问题非常重要的方式，在读书时重要的是对材料的选择：著作、译著、论文、判例和公众号是他非常推荐的。法学大家的作品大家需要仔细阅读，尚老师的博士论文灵感即来源于王泽鉴老师《债法原理》的脚注。
现在，读论文是对他来说更好地发现问题的方法。这就涉及到怎么筛选论文的问题。尚老师首先向大家推荐CLSCI法学核心期刊上的论文，德文期刊如Neu Juristische Wochenschrift（NJW）、Archiv für die civilistische Praxis（AcP），尚老师还和我们分享了他最近在2021年的AcP上看到的关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时代法律行为上的决定自由的论文。
他还表示，在当前的时代背景之下，最高院指导性案例有重要的研究价值，也是问题意识的来源。随着自媒体的不断发展，涌现了越来越多的的法学公众号，有的专注于理论，有的专注于实务，大家可以多加关注。尚老师为大家推荐了燕大元照法学教室等公众号。
问题意识也可能在课堂听讲中产生和形成。研究生的授课方式包括老师讲解、个人报告和同学参与讨论。传统的传授式授课中也能发现一些问题，比如朱庆育老师在课上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半个学期甚至一个学期去讲悬赏广告，同学们对这个问题就会有更深入的了解，可以作为选题的来源。作报告的话，大家可以在课程报告基础之上选择研究的方向，因为在课堂上会进行深入的讨论，得到老师同学的反馈。如果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是有很多机会去发现问题的。
尚老师还强调了和同学交流的重要性。向大家分享了他学生时代在和室友交流中获得灵感，撰写论文的趣事。
最后尚老师向大家推荐了解亘老师翻译的《民法研究指引-专业论文撰写必携》，强调了认真学习的重要性。
在和同学们进行了简短的交流之后，徐凌波老师就如何做好文献综述和大家分享了她的观点。徐老师的分享包括以下五个部分：
第一，文献综述的功能是什么？徐老师认为，文献综述是对所涉及领域相关文献的全面梳理，它在论文写作中被很多同学所忽略，实际上做好文献综述是非常重要的。它帮助大家对既往的学者研究进行全面的了解之后，锁定可操作性更强的选题，避免题目过大过空，也可以避免大家对别人早已研究过的问题做重复劳动。徐老师和大家分享了她非常喜欢的Puppe教授《法学思维小学堂》这本书中的一句话，“法学论文是在脑海展开一场法学对话，需要对不同观点交流，然后诉诸纸面。”文献综述就是这样的作用。
第二，读文献从哪里入手？中文方面，徐老师对此前尚老师CLSCI上的论文的推荐表示赞同，认为大家应该要将有限的时间拿去阅读经典，阅读质量好的文章。只有在读过好文章之后，才能知道论文应当怎么写。徐老师提醒大家，要关注德国最重要的学术资源——法典评注（Kommentar），德国法典评注会将所使用的文献列在每个法条评注正文的前面，并及时更新，纳入新的论文。德国法典评注中所使用的文献都经过了著名法学家们的把关与检验，在质量上有所保障，并且德国刑法与民法方面的法典评注是非常全面的，同学们一定要善于利用法典评注，之后中国的法典评注出来时也要加以关注。
第三，如何系统地管理文献？就这方面徐老师向我们介绍了印象笔记，notion等软件的优劣，希望大家根据自己的需求和习惯各自选择合适的软件。
第四，形成一个主题的文献综述有哪些部分？徐老师说道，这方面中文系应该有专门的课程，大家可以看一看。文献综述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对主题相关的所有文章的观点进行梳理；二是对既有研究状况作评价，这个评价包括自己的批判性思考，哪些观点哪些地方是不合适的；觉得还有哪些没有完成的问题可以放在第三部分。
第五是文献综述的格式，徐老师认为文献综述没有固定的格式，重要的是看过的文章要做到心中有数，雁过留痕，而不能看一篇丢一篇。
接着，由冯洁语老师分享“如何有效使用外文电子资源”，具体分为两个部分：如何有效查阅外文文献与如何使用Beck-Online数据库。
第一部分，有效查阅外文文献方面，冯老师认为要有问题意识，根据自己的问题按图索骥，从教科书、论文与Kommentar中找到对应的文献资料论述。而有效的阅读的前提是提升自己的德语水平，每天保持10-20页的文献阅读量。冯老师提到，书籍方面中文如朱庆育老师的《民法总论》，德文如布洛克斯（Brox）的《民法总论》、罗歇尔德斯（Looschelders）《债法总论》以及沃尔夫（Wolf）的《物权法》。
冯老师建议，除了通读一本书，还要精读——按主题来阅读。比如借助Kommentar，或者可以从国内研究德国法的论文中的脚注寻找德文的主题文献。冯老师还重点推荐了民法中Staudinger Kommentar、Münchener Kommentar以及Beck的online Grosskommentar。法史研究方面，要格外关注中德所图书馆的《德国民法典历史-批判评注》（HKK，historischer kritischer Kommentar zum BGB）。此外，在论文期刊方面如新法律周刊（NJW, Neue Juristische Wochenschrift）包含了文章以及一些判例，还有Juristische Schulung等都是重要的精读材料来源。
冯老师也在阅读方面介绍了一些技巧，要边阅读便概括，要把握各种通说观点与非通说、少数说以及对应的内容，可以借助思维导图梳理文献的内容等。
最后，冯老师推荐了莫勒斯《法律研习的方法》与史梅尔《如何解答法律题》这两本有关法学学习方法的书。
第二部分是，如何使用Beck-Online等数据库。冯老师建议，从概念入手找到对应的法条，就能找到相应的Kommentar。比如，国内的“自甘冒险”，对应的是德国的“与有过失”概念，从而定位法条，通过搜索找到对应的Kommentar阅读。这个是相对比较简单的。另外一个方法就是可以在Google上面去搜索关键词，可以通过联想等方式搜集到更多的信息。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数据库是Juris数据库，涵盖了帝国法院的判例。
最后是金健老师分享了自己“在哥廷根的法学学术写作”的经历。金老师从选题、文献引用、论文查重、导师交流等角度做了详细地介绍。
第一，选题方面南大中期考核的题目到哥廷根后可能要进行调整，以德国硕导的决定为准。因为在国内的法学问题在德国可能已经过时或者并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注意在转化回中文论文时，大方向不要突破民商、经济法范围，否则国内的学位论文的审核会有障碍。
第二，选题一般以比较法为主。也有同学写纯德国法问题，没有比较法部分。单独写中国法的问题要征得德国导师同意。因为单独中国问题，可能会产生如下问题：德国教授无法就中国问题进行评判，给出相应的评价鉴定。德国教授无法追溯中文文献，也就无法评判，并给出意见。
第三，关于写作。可以在哥廷根大学图书馆和法学院图书馆借阅相应的参考书籍。写作要多阅读，多思考，多练笔。不建议先写汉语再翻译成德语，这样很可能导致德国教授看不懂。
第四，在哥廷根的写作完全要以德国导师的意志为转移。同学们的选题汇总后会根据专业方向和研究领域分派给各位德国导师。如果分配完之后仍选择变更题目，一定要与德国导师进行联系，征得其同意。在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产生和导师方向偏差太大的选题，否则他会建议你变更导师。
第五，德国在文献引用方面没有统一的规定，但是哥廷根大学自己有相应的规定，在官网上可以查询到。哥廷根大学重视学术诚信，抄袭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如果导师认为论文有抄袭的嫌疑，就会让助手核查，并标出抄袭的部分给出抄袭比例，按照学校的管理规章做进一步处理。
接着，金老师表示，由于受到疫情的影响，现在的学生是居家学习，因此论文写作会极大依赖电子资源，而且图书馆的书往往无法借出。因此学会如何使用哥廷根大学的电子资源非常重要。
最后，金老师介绍了在德国读博的情况。一般来说，LLM学生在本校读博的可能性大，而且难度小，建议最好跟自己的硕士导师读，并在LLM期间与导师的平时交流中表达读博愿望，导师也会在LLM毕业论文的写作中提出更高的要求和相应的培养方案。读博的录取条件，哥廷根大学要求论文以及总体成绩都要达到Gut以上。慕尼黑大学的读博条件要更为严苛，未在该校修读LLM的申请人被录取的比例极低。而在奖学金方面，CSC奖学金难度逐年增大，且偏向理工科。因此如果没申请到奖学金也要综合考虑家庭的实际经济情况再做是否读博的决定。
座谈会的最后，进入了学生提问环节。有学生问论文查重是怎么规定的？金老师表示，一般最底线的规则是改写，若是直接引用就要用斜体或者双引号标出，比如BGH的某个法官的经典描述。一定要让读者知道这不是自己写的，同时要准确标明引用。平时要多积累德语近义词，学会德语的同义转化。哥廷根大学对有抄袭行为的学生会直接开除学籍，而不仅仅是判定论文不及格。
关于5个月的写作时间如何计算，5个月能用德语完成一篇法学硕士论文吗？金老师回答，时间的起算从在考试局登记开始。登记的前提是，选题得到导师的同意。如果担心5个月时间无法完成论文，可以早一点定题和写好草稿，适当延迟在考试局注册登记的时间。这就要求同学们对论文写作要早做准备。
最后，刘青文老师对本次活动做了简短小结：四位老师的分享几乎覆盖了同学们在硕士论文写作过程中遇到的方方面面的问题，对同学们的论文写作尤其是比较法论文的写作具有非常现实的指导意义，感谢四位青年教师所做的精彩分享，并希望同学们在今后的学习中多向他们学习和请教。
